▲宁碧兰和孩子一起玩游戏。

大寒刚过，武陵山腹地的楠木乡红旗村，山顶覆雪，谷底风寒。

上午8点，送完孩子上学、收拾完家务，40岁的宁碧兰将胶布、布娃娃、纸盒、塑料瓶等物品在一块方形不锈钢桌上铺开——这是她每周入户走访前的准备工作。

剪裁、捆绑、绕圈……不一会儿，一个用来锻炼婴儿抓握能力的彩色线圈在她手中成形。拎起装满自制教具的背包，宁碧兰发动汽车，车影在大山脚下消失。

酉阳属典型的山区，山势纵横。而宁碧兰所在的楠木乡群山环抱，村民居住分散，长期以来婴幼儿护理与早期教育知识相对欠缺。2019年，酉阳与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合作启动“慧育中国”儿童早期发展试点项目，楠木乡成为首批四个试点乡镇之一。

通过酉阳县妇联和酉阳县卫生健康委组织的专业面试与系统培训，宁碧兰成为第一批“育婴辅导员”。“我自己就是山里长大的娃，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，太知道早期陪伴和教育有多重要。”谈起这份工作，她目光温润。

车向山行，一里路，五个弯。起初，宁碧兰入户走访全靠双腿翻山越岭。村里山高谷深，常常跑一天也走不了几户。“后来，买了摩托车，又换成汽车，这才方便了些。”

汽车驶过落石区，停在山腰。不远处，吊脚楼连绵成寨，屋顶的青瓦覆着一层薄白。宁碧兰背上书包，顺着小路缓缓走去，脚下冰碴碎裂的声音不时响起。

“慢点，路上有冰，滑得很！”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李维军直起身，远远大声提醒。他身旁2岁大的女儿琪琪（化名）扶着栏杆，朝着小路方向挥手，笑容在红扑扑的脸上绽放。

进屋坐下，火塘里蹿起朵朵火苗，暖意融融。

“哪一个是红色？”“卡片上哪一件是衣服？”……宁碧兰从背包里掏出各式教具，声音轻柔，引导孩子辨认颜色与物品。

在楠木乡，像宁碧兰这样的“育婴辅导员”有5名，负责为全乡6∽42个月的婴幼儿，提供每周一次、每次不少于一小时的上门养育指导。玩游戏、读绘本、跳互动操……通过一次次上门走访，孩子们的运动、语言、社会情感、反应能力等方面得到启蒙。

山路难行，走访从未间断。近七年来，宁碧兰已累计服务30余个家庭、40多名婴幼儿。

一个半小时后，宁碧兰收拾好教具再次启程。

山回路转，又一家到了。“孩子午睡了吗？上次我送的玩具她喜欢吗？”一下车，宁碧兰询问孩子近况。

“快进屋，先喝杯热水暖暖。”家长冉记早早带着孩子在门口等候。她的大女儿接受了上门养育指导服务，聪明伶俐、活泼开朗；小女儿从6个月开始接受辅导，不到一岁半已经能辨别好几种颜色。

“孩子学得快、会得多，一天一个样。”冉记感慨，“以前只觉得吃饱、玩好就行，后来才知道，陪伴也有学问。”

又走访了几户，回程时已到傍晚。忙完家务，宁碧兰升起一盆炭火，和同事围着桌子坐下，一起讨论如何优化养育指导方案。

“为保证家访质量，我们通过设置县乡两级督导，跟踪每个孩子的家访情况，还组织集体备课，对制作教具和家访工作实时给出指导。”酉阳县“慧育中国”项目县级总督导刘佳玲说。目前，该项目在酉阳县4个乡镇21个行政村持续推进，已经累计提供“送教上门”养育指导服务超10万人次，惠及婴幼儿1925名。

夜幕降临，屋外飘起小雨，寒风阵阵。宁碧兰起身往桌下的火盆添了几块炭。下一周的教学方案，在这群大山里的“育婴辅导员”轻声讨论中逐渐成形。

“看着孩子们一点点进步，家长们的观念慢慢改变，翻再多的山、走再远的路都值。”宁碧兰说。

（冉川 彭智力文/图）